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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-01-01 08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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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们都叫我霞姐。中秋刚过，九月二十六号那天，我和两个老姐妹一起飞了拉萨。
这事儿我们念叨了三年。每次都是"明年吧"，明年又明年。今年八月底，我在群里甩了一句"假我请好了，谁去谁报名"，两个人当天就把机票订了。
现在想想，有时候缺的就是一个先举手的人。
飞机落地那一刻，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我们仨拖着箱子慢慢往外走，谁也不敢快走，好像步子大一点，高原就要给我们点颜色看看。
我记得出航站楼的时候，太阳晒得胳膊发烫，风却是凉的。天蓝得不太真实，云低低地压在山头上，像是随手往那儿一放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，心跳比平时快一点，太阳穴有点紧。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，早早就睡了，睡前跟姐妹说好：明天不着急，谁也别抢着起床。
布达拉宫的台阶，比照片里多太多了。
爬到一半，我扶着栏杆歇了会儿。旁边一位藏族大姐看我喘，跟我说了句"慢慢来，不着急"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，我一下子就不慌了。
里面很安静。酥油灯的味道一阵一阵飘过来，甜里带点奶香，说不上好闻，但让人心静。光线从窗户里斜斜地进来，落在那些几百年的壁画上，颜色还是亮的。
下午去了大昭寺。门口有人在磕长头，一下一下，很稳。我们仨站在边上看了很久，谁都没说话。后来我姐妹小声说了一句"他们心里得有一样特别信的东西"，我"嗯"了一声，答不上别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睡得特别沉。
去林芝那天，一路沿着尼洋河走。
秋天的尼洋河，是我这八天里最舍不得的一段路。两岸的树全黄了，阳光斜着照过来，一片一片亮得像点着了火。水是青绿色的，从远远的雪山下流过来，拐个弯，又往下一段去。
车开了一路，我基本没舍得闭眼。
林芝海拔低一些，我们在那儿住了三晚，节奏一下就散了。早起在院里坐着喝茶，看远处的山慢慢被日头照亮，一坐就是半个钟头。
巴松措的水绿得像玉，秋天的山倒在水里，一层一层。鲁朗那边我们骑了马，风过来的时候带着松树的味道，我姐妹在马上张开手臂喊了一嗓子，把前边一队游客都逗笑了。
雅鲁藏布大峡谷那天等得最久。听当地人说，南迦巴瓦很难见到，云常年挂在山腰上，所以又叫"羞女峰"。我们坐着晒太阳、吃巧克力、闲聊天，等到下午，云忽然散开一道缝——那座山尖就那么露出来了。白的，尖的，安安静静的。
一车人都在"哎哎哎"地喊。我举着手机手都在抖，拍完一看，其实什么也没拍清楚。但是没关系，我记得住。
第六天正好是十月一号，国庆。我们去了羊卓雍措。
站在岗巴拉山口往下看，湖水长长的，弯弯的，绕在群山之间。那种蓝很干净，蓝得让人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洗过一遍。
山口风大，经幡哗啦啦地响。我们仨每人买了一条，把自己的名字和爸妈的名字写上，系在风里。写完名字那一刻，不知道为什么，鼻子有点酸。
下山的时候，我从包里翻出几块巧克力，三个人分了。甜的东西在高原上特别管用。
第七天我们什么都没安排，就在八廓街慢慢逛。
跟着人流走一圈又一圈，看人家转经。街边有家甜茶馆，我们进去要了三杯甜茶，一块多一杯，热的，甜甜的，喝一口从胃暖到手指头。旁边桌的老人家看我们三个人捧着碗研究的样儿，笑着教我们怎么喝，还说"喝完了再添，不要客气"。
我们在那儿坐了一个多小时，谁也没看手机。
后来买了点藏香，还有几个小挂件。不是为了送人，就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。
十月三号，最后一天。我们收拾好行李去机场。路上又看见远远的雪山，我姐妹说"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再来"，车里就静了。
飞机起来的时候，我看着窗外那些山一点点变小，最后化成一片云。八天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但好像把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都清空了一遍。
出发前，我最担心的就是身体。毕竟不年轻了。结果走下来最大的体会是：只要不跟人比、不赶时间，高原其实挺温柔的。
这八天里最记得的，不是哪个景点的名字，是一些小事——布达拉宫台阶上那位藏族大姐对我说的那句"慢慢来"，甜茶馆里陌生的老人家教我怎么喝那碗甜茶，岗巴拉山口那阵吹得经幡直响的风，还有大昭寺门口一直没停过的磕长头的人。
以前出去玩，我总想着"来一次不容易，得多看几个地方"。这次才明白，路上真正留下来的，是那些慢下来的时刻。
西藏不远，远的是自己一直下不了的那个决心。
明年，我还想再去。
